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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白雪仙:在這個時代應否演鬼魂的戲

在這個時代應否演鬼魂的戲?

白雪仙

我演完 [牡丹亭驚夢] 之後, 有人問我:「這個時代應否演鬼魂的戲」當時, 淺薄的我還沒作出肯定的答覆, 湊巧, 這一屆演出的是根據朝俊的紅梅記改編的再世紅梅記。其中李慧娘一角是戲劇界人盡皆知的鬼魂, 使我不能不在這裡寫出我的感想和觀點。

「在這個時代應否演鬼魂的戲?」這確是一個直得討論的問題, 而我的感覺是: 在中國戲曲歷史上有不少鬼魂的戲 , 但, 其中有很多是極富有意義的, 雖然也有些是消極而導人迷信的。我不很承認所有鬼魂的戲都是壞的戲劇。反之, 鬼魂的戲只要主題嚴正也不失為一種很好的戲劇。如湯顯袓的〔還魂記〕(既牡丹亭驚夢)中的杜麗娘雖然是一 鬼物, 但它的思想和故事情節是不會有 點是損害觀眾的, 三年復生當然不會是事實, 我相信三年復生的情節決不會將觀眾帶入迷信的境界, 反而, 更可使觀眾明白作者之所以如此寫法是另具用心的, 因為鬼戲的藝術表現方法是可以充分誇張的, 是浪漫主意的, 有時更可以用這種手法把主題突出, 在極受限制的時代裡, 作者們用巧妙的手法寫出不受限度的作品是值得歌頌的, 決不能說寫鬼魂便是壞的戲劇.

我認為對一個戲的認識要從它的傾向上, 基本思想上去分析它的好壞, 它的主題是壞的, 我不能貪戀其中部分的美麗情節而去搬演它 但, 假如它的主題是健康而完美呢? 我 不能以其中有鬼魂的情節而把 個戲否定。

譬如, 在今日的時代裡, 能不能把李慧娘的鬼魂改成人物比較現實一點呢, 我主觀地說, 這樣改法是不好的。過去, 我曾細意的 閱各種地方的雜劇對於紅梅記的改法, 其中曾發現某地方雜劇把紅梅記改成了〔遊西湖〕把李慧娘的死改成被人救出, 這樣改法, 在今日時代的看法雖然現實得多, 但, 個戲的精神卻給破壞了, 最底限度, 在從具體形象上減弱了賈似道權奸的罪惡和削弱了人們對他的憎恨力。也大大的削弱了李慧娘做鬼也不屈服的性格和意義, 而且, [脫阱] 一節根本不能表現了, 慧娘是鬼, 才有鬼的特別本領, 假如慧娘是人呢?她根本是一個 的女性, 在〔脫阱〕的時候,又怎能擋得住手持鋼刀, 身軀強壯的刺客呢?〔鬼辯〕一節更無可表現了,假如慧娘是人, 祗要說出與裴生在西廊之下,兩情綣戀, 早已給殺人不斬眼的賈似道一劍砍了, 還能有所唾罵,有所針眨嗎?所以, 我認為改編或改演前人的作品, 當體會前人的用心, 和體驗了前人所用的戲劇表現方法, 不要沉醉于鬼的特別本領而導人迷信, 當從戲的基本思想去接受戲的良好原意。

我對滌生兄在〔再世紅梅記〕記裡加上一節〔魂合〕作結幕也不表示反對。正如他在改編湯顯袓的〔紫釵記〕裡加上闖府一節作結尾一樣,我的意思是中國古典戲曲有一個突出而最大的優點便是〔善惡分明〕,〔憎愛分明〕, 對正面而善良的人物總希望他或她有一個良好的結局,對反面的人物總希望他或她有一個慘厲的果報, 譬如梁山伯與祝英台, 一對有情人死了, 結果還要強調他們登仙化蝶, 在〔再世紅梅記〕記裡加上〔魂合〕一節, 大概唐兄也本著這個主旨, 也是無可厚非的。最後, 我覺得〔再世紅梅記〕是強力表現了含冤鬼魂追求幸福的生活和伸張正義,雖然滲雜了神話的成份, 但個戲的基本傾向和主要的思想 容卻是很好的,基本上都是真實的.也很正確的表現了一個歷史時代的人物和生活, 風氣等等, 所以, 我樂於接受演出〔再世紅梅記〕的李慧娘和盧昭容,而且還深深的喜愛兩位人物的性格。

白雪仙

(節錄自仙鳳鳴劇團第八屆演出特刊)

文章/白雪仙/在這個時代應否演鬼魂的戲.txt · 上一次變更: 2007/08/03 07:11 由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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