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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仙自傳:決心輟學從藝

決心輟學從藝

據我所知,就因為這個留聲機,爸爸和媽媽曾發生過一次小磨擦,媽媽怨爸爸買留聲機回來,讓我祗顧聽唱片而放棄功課,但爸爸卻對她說:「孩子已有了這個年紀,她已能自己決定自己的將來,她既然醉心粵劇,我已決定不阻止她了,還是順其自然吧。」媽媽本來一向反對我學戲的,但聽了爸爸這番話後,對我要學戲的念頭已不再嚴厲的阻止了。

我在聖保祿英文祗讀了兩三個朋,由於心裏那股學戲的情感再也不能抑住了,我便大嵗的向爸爸提出學戲,當時爸爸早已存了隨我自然發展的念頭,如今我已發展到非學戲不可的程度,他亦不說甚麼阻止我學戲的話。可是媽媽就不高興了,她認為我拋下學業去學戲是要不得的,任我怎樣懇求,她都不答應,我心裏很不舒服,爸爸這個關已渡過,難道就因媽媽這一阻而放棄自己的旨趣嗎?不,不能夠,我一定要把媽媽說服。

有一天晚上,我悄悄地走到媽媽的房內,那時爸爸仍未演完,祗有媽媽一人在房內,我見了媽媽,便對她說:「媽媽,我不讀書了。」媽媽聽到這句突然其來的話,嚇了一跳。忙問我:「阿九,讀讀好好的,為什麼說不讀呀?」我坦白的對她說:「我祗喜歡演戲,如果你不讓我學戲,我就連書也不讀了。」「就算你要學戲也得讀多點書再學呀,不然讀曲本也不讀得通的。」媽媽總算是平心靜氣的勸我,但我這時已決定怎樣做,任從媽媽怎樣勸告也是不會放棄戲念頭的。「媽媽,我說學東西和識字,未必一定要學校才學到的,假如我邊學戲邊溫習,也不見得沒進步哩!你不見許多世界偉人也祗不過讀了幾年書嗎?」我希望引用歷史人物的例子來說服她,使媽媽不阻止我學戲。「但是你不是偉人呀!」「媽媽,偉人並不見得一生出來就偉大的,是要經時間去磨練和學習奮鬥才產生的,你怎可以說我不能效仿他們呢?」後來我並且對媽媽表示了堅決的態度,如果她今晚不給我圓滿的答覆,我明天開始不上學,媽媽見勸我不來,祗好點頭答允了,但她有一個附帶的條件,要我邊學戲邊上學,自然我是樂意答應的了。

媽媽這個關頭總算渡過了,我開始準備跟覑爸爸學戲,儘管說學戲,其實那時並不算得上「學」,因為爸爸忙於登台,沒空教我,其次我每天仍要上學,亦不能有空來學,所謂「學」者。祗不過這時我可以自由跟隨爸爸到後台去,可以在「虎渡門」(即演員的出場處)站覑看戲而已。但站在虎渡門看戲的機會也不多,祗能夠在每星期六去一晚,因為要上學,媽媽仍不許我看夜戲的!

這時期雖說是媽媽已讓我學戲,其實祗是虛有其名而也,這時候我的心情非常不好,既沒勇氣再向媽媽提出進一步的要求,但更不願放棄學戲這個念頭。怎辦呢?學戲與學業是難以兩全的,我該放棄那一樣才對?不學戲嗎?怎可以,這是我平生的旨趣。停學嗎?在我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媽媽一定不容易會答應。 在學戲與讀書這兩個問題未解決之前,我既沒心情再去後台,更沒有心情溫習功課。我這種情形,媽媽都看在眼裏,我想她也和我一樣不快樂的。

有一天,我放學回來,又是無精打彩的入房內,媽媽跟覑我入房,她坐下來問我:「阿九,為什麼這幾天都是愁眉苦臉呢?我已答應了你的要求,但妳卻不好好讀書。告訴我,你又在想甚麼?」我聽了媽媽的話,覺得這是表明人跡的時候了,因此我不顧一切對她表示:「媽媽,學戲與讀書是不能兩全的,你答應我學戲,但又要我好好地讀書,這不是等於不答應我學戲嗎?」媽媽聽了我這些話,心裏已明白了我所要說的話:於是她說:「那麼,你是要停學來學戲嗎?」我本能地點點頭,媽媽嘆氣說:「本來我一向不主張讓你學戲的,但你爸爸卻說隨你自然發展,如今弄到這個不可收拾的田地,你真把媽媽氣死了。」「媽媽,我並不是不聽你的話,不過這是我平生的旨趣,我覺得祗有演戲才是我終身的事業,如果不能達到這願望,今後我做甚麼也不會有興趣的了。」這句話,我是費了很大氣力才能說出的,我管不了媽媽如何傷心,為了自己的旨趣,我必需來一次革命性的反抗。

意料不到的事情了,第二天起床,準備穿校服上學的時候,奶媽對我說,媽媽叫我去她的房內,有話對我說,我便立即走去媽媽的房裏,看事情有什麼變化。進到房內,爸爸仍未起來,媽媽則已坐在床邊,她見了我,微笑的向我說:「阿九,昨晚我已跟你爸爸商量過,既然你堅持要學戲,我祗好答應,但因讀書不能與學戲兩全,我也祗好答應讓你停止上學,專心去學戲,但爸爸教你必定不會好的,還等待一時,讓爸爸替你找到了師傅,才正式學戲好了。」媽媽這句話,真使我喜出望外。

白雪仙自傳/決心輟學從藝.txt · 上一次變更: 2007/08/09 23:10 由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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