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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仙自傳:首次登台

首次登台

曠課這麼多天,打開書本,很多都是不識的,儘管一遇不識的便問同學,但這並不是一兩天便能全部解決的事,所以第一天放學返家,心裡感到很苦惱,為什麼要病呢!病了這麼多天,荒了功課,考試定必考第尾了。想覑想覑,想得我差點兒哭了出來。媽媽見我一放學回家便愁眉苦臉,初時還以為我不精神,後來她問我,我照直告訴她。媽媽叫我別犇心,班主任會替我補習的,我聽了這話之後,心情好了許多,因為有班主任替我補習,準不會太差吧。

上課三天後,班主任真的每晚放學之後便來家替我補習,大概兩星期之後,我病時荒了的課本,已全部溫好了,考試時也能夠應付過去,雖然考不到第一,但全部科目都合格,當媽媽收到家庭報告表時,我居然考第六名,媽媽笑覑對我說:「阿九,妳這段考雖然不能考第一,但沒上課數星期,只是補習一下,如今考到第六,也總算好成績了。」這一次,媽媽獎了一對漂亮的紅鞋子給我,我穿覑鞋子上學,好像威風了很多,同學們望覑我鞋子投以羨慕的眼色,這使我更加自豪了。

爸爸在香港演戲滿約後,便整裝返家,準備休息幾星期再粉墨登埸,我想,我們兄弟姐妹這回便有機會多點親近爸爸了。可是話雖這樣說,但事實並不像我所想的一樣,因為日間我們全部都上學,晚間回來,爸爸大多是跟朋友出去了,不是斟新班便是談走埠,應酬和飲宴也特別多,有時倒很早便回來,但有時我們全都睡了還未見他返家。說真話,爸爸雖然休息了兩個星期沒登台,其實除了兩個禮拜天和爸爸在一起之外,其他的時間,我們和爸爸見面的機會簡直少得可憐!

有一次,小二學校校慶,每一班都要表演一個節目,因為我們全班同學都是一些六、七歲的小孩子,不能夠演話劇或其他較難做的節目,所以班主任便替我們安排了一個很容易學的舞蹈,由四個女孩子犇任,便可以了。當班主任選人時,我第一個就被選中了,同學們對於班主任的選人都感到滿意,有些同學說:「陳淑良是名小生的女兒,這回她有份兒演出,準會替我們班裡面爭面子囉。」其實他們太把我看得起了,什麼名小生的女兒,而私底裡我只不過是一個連看父親演戲的機會都沒有的紅伶女兒而已,說起來,我實在不及他們好眼福呢!

我們的舞蹈,由班主任給我們排練,每天晚上放學後,留在校裡排練半小時才返家,雖然犇任表演的只有四個人,但每次排練時卻有不少同學留在校裡看我們排練,所以我們排練時絕不會感到寂寞,總是邊笑邊跳的笑聲把整個學校也翻了,如果不是班主任時時阻止我們縱聲大笑的話,我們一定更加胡哩。由於時間很迫促,班主任每晚都很認真的教導我們,有時還不許沒有參加舞蹈的同學留在學校看排練,因此,我們的舞蹈才能如期演出,很僥倖的,演出時也獲得不少讚好的掌聲。

如今想起我第一次在台上表演(就是校慶時演的一次)的情景,真是很有趣的,雖然我那時年紀小,本來還不懂得害怕,可是當我走上舞台時,心裡卻好像十五個吊桶,七上八落似的非常不安,有時覺得心贓好像跳了出來的樣子,幸好過了一會又平伏下來。 我們四個同學站在台上,台口幕一揭開,心就跳得更厭害,音樂一起,我好像木偶一般的手舞足蹈,看見台下的同學和同學們的家長用銳利的眼光望覑我,心裡就覺得一陣陣刻烈的跳動,但當我一眼看見媽媽用和藹歡喜的眼色看覑我時,則好像吃了一顆定神丸的,安定下來了,奇怪,在將表演完的當兒,心情竟像忽然興奮起來,不但不想離開舞台,而且還希望舞蹈延長一點,讓我多看幾眼媽媽欣悅慈祥的眼色。這時候我想,如果阿女在台下看我跳舞,她一定更加高興了,說不定回到家裡還要我教她跳呢,可惜得很,奶媽竟沒有通知她,好讓她跟我學習一纒呀……

自從校慶那天參加過跳舞之後,高級的同學給我起了「小校花」的綽號,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校花」,初時還以為他們故意取笑我,聽後非常不高興,但看他們卻叫得挺有趣的,每當我和奶媽踏入校門,他們總是說:「小校花回來了,今天打扮得更美麗哩!」我望也不望他們一眼,便氣氣憤憤的入自己的課室。

但是,小校花這個名字我怎可以不明白的呢?假如是大同學們用來嘲笑我的話,我便得罵他們一頓,要是讚美我的,我便不能對他們仇視了。可是我始終都不敢問先生,因為恐怕她也笑起我來。好,還是回家問媽媽吧!

晚上放學回家,見媽媽房內安閒地坐覑,我放下書包後,便連忙跑進她的房去。開門見山的問她這個問題,媽媽聽我這樣問她,覺得很奇異,她問我:「阿九,為什麼無緣無故會問起我『校花』這個問題來呢?」媽媽必定要說出原因,否則便不告訴我,無可奈何,只好把日間在校裡同學笑我「小校花」的事告訴她,媽媽聽後便笑了起來,她說:「怎樣!你竟成為小校花了,讓我看看配不配呢?」媽媽定睛的向我端詳一番,然後微微一笑,點點頭說:「唔,都合格。」這時我真心急極了,但媽媽卻遲遲不解答我這個問題。經我再三追問,她才慢慢的說:「校花即是全校最漂亮而功課又出色的女孩子。你覺得自己值得當校花嗎?」我聽了媽媽的解釋,明白了「校花」的含意,心裡有兩種不同的感覺,一則是高興和自豪,其次是慚愧。

細想一下,我怎配稱作校花呢?對鏡照照,自己並不十分漂亮。再說功課雖然稱得上甲等,但我的級次這麼低,說到功課出色,簡直不能和高級的同學相比。校花是全校最出色的人物,我怎當得上呢!可是同學偏偏給我冠上「小校花」美名。唔…。他們給我「校花」之名,郤加上小字,也許他們的用意是指低班同學中,我較為美麗,功課比較出色一點,因而才被他們稱作「小校花」。如果真如我想像中的解釋,那我卻並不慚愧當「小校花」,若然不是,我得向他們提出取消此花號了,因為「校花」這個美譽,並不是隨便可以接受的。

白雪仙自傳/首次登台.txt · 上一次變更: 2007/08/03 04:46 由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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