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仙口頭上時時出現的老師這稱呼, 被她叫作老師的人是一個文靜的中年婦人, 她是那高高的個子顯得非常清秀, 她是誰? 原來是京劇名票孫養農夫人胡韺女士。
孫夫人是一個戲劇界的前輩, 自從她認識了白雪仙之後, 就一直很關心她, 無論她組班, 拍片, 都喜歡作她的伴, 不斷和她共同鑽研, 白雪仙喜得良師名友, 對她的藝術有很大幫助。因此, 我特地和孫養農夫人作一次談話。
「孫夫人, 你是什麼時候和仙姐認識的?」
「說來可巧, 我認識仙姐是看她演琵琶記和紅樓夢, 之後看過她演戲, 我覺得仙姐有驚人的表演天才, 加上她認真演出, 實在非常的可貴。一向很少看粵劇的我, 打從認識仙姐起, 便開始注意粵劇, 也愛上粵劇, 我覺得粵劇可以搞得更好, 只要演員肯努力便成, 和仙姐交上朋友後, 我們就互相研究, 希望盡一點棉力, 改良一下沉寂如死水的粵劇, 那管只是一點兒也好。」
「從你認識仙姐始, 她便叫你作老師嗎?」
「這只是仙姐太客氣了, 我那能算是她的老師呢! 她的老師是薜覺先先生呀! …….不過, 仙姐很愛學, 而且很尊於所學的, 她學一樣東西, 定要了解得深, 發掘到底, 不惜任何困難也要做到這樣。她人聰明, 懂得又多, 其實我在她身上也學了不少東西呢。」
「在學習方面, 你覺得仙姐怎樣?」
「仙姐對事的認真, 真的少有. 即使一丁點事情, 她都喜歡親力親為, 所以每次組班, 她就要忙過要命, 她一面做一面學, 從不輕易放過學的機會, 每次組班, 她對自己的要求很嚴, 除了專心研習曲本外, 她還要精原著, 自己體會之外, 還要打朋友來談. 對於表演, 她重視一句對白, 一句曲, 一個關目. 至於身段, 水袖, 她更是注意, 有時候我不在她那兒, 而她排戲時有所發現, 便要立即打電話跟我研討, 我往往給她真誠所感, 放下旁的事情到她那兒見面研究。我想, 要是人人都能像她這樣認真去搞粵劇, 粵劇一定能開出燦爛的花朵來。」
孫夫人就完上面一段話, 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關於仙姐在再世紅梅記裝瘋, 你有什麼看法?」
「憑她靈活的表情, 細膩的演唱, 我對她裝瘋戲非常樂觀, 且具信心。 [裝瘋] 主要是 [換面], 仙姐對控制感情有獨到的方法, 她忽悲忽喜, 由怒轉笑都能運用自如, 這是[裝瘋]的一個非常有利的條件, 而仙姐全具備了。所以說她的演出必成功, 是有所根據的. 我無意捧她, 這全是真心話。」
孫夫人安祥地說, 她面雖帶笑, 但叫人一聽就知道她的話發自心底。和孫夫人告別時, 一看時間, 我們巳談上個多鐘頭了!
(玉侶 [訪問白雪仙良師益友孫養農夫人] 刊於新晚報一九五九年十月八日第八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