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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1995_訪問白雪仙與雛鳳們

訪問白雪仙與雛鳳們

你們當初為什麼會投考仙鳳鳴? 怎樣受訓成了雛鳳? 很早離開也說說原因吧!

江(江雪鷺): 父母跟粵劇有淵源, 自少就隨他們看戲。

朱(朱劍丹): 好奇, 又想玩玩, 又愛任姐, 仙姐…

謝 (謝雪心): 我不是一開始就參加的, 一九六四年演《紅樓夢之幻覺離離恨天》,《碧血丹心》,才踏台板, 一九七四又離開了, 六年後才回到粵劇行裡。

蕭(蕭劍纓): 看報紙上的 事, 偷偷報了名, 父母是教育界, 不喜歡我做戲, 後來, 他們親自帶我去見仙姐, 看見她很正派, 就讓我參加了。 練了幾年功, 很不理想, 對自己很失望, 又正在戀愛, 就退出了。

鄭(鄭雪心): 太愛粵劇了, 但投身後, 又怕失望, 因私人理由離開。

馮 (馮婉儀): 因為愛粵劇, 但演完白蛇新傳後就離開了, 我家人在大陸, 仙姐很照顧我, 每月給我資助, 可是為了家人, 為了生活, 我捨不得也得離開, 我對仙姐大哭一場離開了。

回憶一下受訓的感受吧! 師父都很惡, 很嚴格, 很惡是嗎?

朱: 很辛苦, 練幾個月就登台, 真的很辛苦, 每天都練幾個鐘。

江: 腰腿會硬了, 練起來特別辛苦, 壓腿, 拗腰幾個鐘頭….我們都知道不付出就不會有收穫, 沒有僥倖的事。

謝: 我最近見到新海泉罵他的學生, 我心中突然感到一陣溫暖, 因為有師傅責罵, 才幸福。

蕭: 走圓棹, 師傅一直在後面追我, 走得好, 有獎, 只是我笨手笨腳。

仙姐: 你身體好弱, 你記得嗎? 師傅叫你拗腰, 一下子就口青面白, 練不到一會, 砰憉就 底, 吳師傅罰了全班再做。

蕭: 她們真慘, 我很抱歉。

梅(梅雪詩): 師傅是教得認真, 辛苦是辛苦, 誰叫我們笨。

馮: 仙姐認真, 一絲不放鬆, 她很惡, 其實很愛惜我們。

冰 (任冰兒): 如此練法, 就是為了底功好, 基礎好, 出到台口不會慌失失。

仙姐: 每樣都有一位師傅教專門責教, 只有一派程式, 所以不會因師傅不同, 教法不同, 出現混亂。

江: 我們練得辛苦, 也許有時會哭, 但其實我們也很開心。

仙姐: 劇院的師傅教學生, 不敢罵學生, 因為現在年輕一輩不受得罵。

梅: 現在人們急功近利。

到一九六九年演《辭郎洲》, 一九七二年演《英烈劍中劍》, 你們獨當一面, 還是不是最怕師父罵?

江: 不是, 不是, 最驚是看不到仙姐….

梅, 江, 朱:我們上台前, 她巳經十分緊張, 一定穿那件夏威夷衫, 把粉 , 面紙放在袋口, 緊跟著我們, 為我們抹汗補粉, 打點一切。

冰: 還請了兩個看護, 兩個呀! 日日打針, 又天天煲有益湯水。這樣的師父可以說獨一無二, 她們是受保護動物, 連生活起居都全照顧了。

仙姐: 她們用的音樂, 佈景一切都比仙鳳鳴好, 演完, 晚上拉隊回我家, 討那些做錯, 那些該怎樣改, 每一段我都同任姐做一次給他們看, 也常常執著手教。有一次在皇都戲院演出, 我說過不再理她們, 最後還是放心不下, 一樣去了, 她們演出, 開鑼鼓之夕, 總是遇上打風落雨, 我說: 你們風裡生來雨裡長, 我就做把遮遮著你們, 第一屆在太平戲院演出, 剛巧遇上大颱風, 太平屋頂漏水, 觀眾們要撐傘看戲, 我只好買票請人來看她們, 買票不難, 請人難呀! 還一直不敢告訴她們, 等最後她們站穩了, 才告訴她們, 第一屆蝕了四萬八, 有什麼辦法?全套服裝, 佈景新造, 卻只演七天, 你說如何收支平衡? 我為她們做好一切, 讓她們專心演戲, 減輕她們心理負擔。

那不只是老師了, 是父母,保護者…

仙姐:對她們,我只少了懷胎十月…盡了一切力……但她們有些說不做就不做,一 不聲響,扔下衣箱就跑了…(全座沉默良久)

江:基礎打得好, 一生受用。

鄭:我很早退出, 但仙姐做事和藝術的要求, 直接影響了我做人做事的態度。

馮:我很感謝仙姐給我的關懷。

梅:仙鳳鳴的劇本能帶我入戲。

朱:現在起班才知道辛苦, 吃力, 我們在溫室中長大,現在才知道外邊辛苦。

謝: 很心淡, 人們金錢掛帥。

江:現在很困難, 當年仙鳳鳴在行內地位高, 不計成本, 又能召集人材, 各行當和仙姐有長期的情誼,所以可以合作,支持到底, 現在人材缺乏, 環境不同。

朱:沒有新劇本, 也成問題, 我試改編「蘭陵王」觀眾對新戲沒信心,「仙鳳鳴」的影響太大了。

仙姐:文章是自己的好, 怎麼改人家的, 她們也得有料才可以和人家傾。

冰:人材缺乏, 波叔, 佰叔的演技絕後了。

如此說來, 粵劇好像突然有了一個缺口, 是嗎?

冰:不是突然間,是巳經出現了很久。唉!無藥可救, 死結。

江:演出技巧也沒法子超過。

仙姐:要自己學習, 揣摩, 如何超越, 是新一代的責任。

朱老師:仙姐當年的戲,巳經很超越時代,有創新勇氣,有創作性,一句曲不好,都經幾回文細改,演出難度高,不理後果,要做到最好。

江:現在看二三十年前的電影,仙姐那時的扮相巳經很新,毫不老土,化妝很靚。

蕭: 我大膽說, 當年如果沒有仙姐, 任姐在粵劇界的地位不會像今天那樣高, 留給觀眾的印象不會那樣深。

仙姐:任姐藝術風格高,沒一定的程式,沒有人能分析得清楚,她企出來就有戲,佰叔就好多謝唐哥,因為開好多戲,伯叔佔戲份重,從前編劇沒有戲給他。

蕭:從京崑取材, 容入粵劇中, 仙姐是第一人, 你教腳色, 又教花旦, 教我們做戲, 教我們做人。唱做之外, 教台上走位, 舞台調動, 佈景, 時裝設計,人事管理到照應到,魄力驚人。

江:仙姐對藝術很靈, 很敏感, 我眼高手底無法學好, 例如聲線, 仙姐巳經為我設想, 腔調調教到最適合我, 現在才好了些。

蕭:仙姐, 如果時光倒流, 你還會要我們嗎?

冰:哈!如果時光倒流, 她自己做咯……

仙姐:我曾經說過, 只要她們幸學好, 人家毀家紓難, 我肯毀家紓戲。

仙姐你對雛鳳有什麼感想?會失望嗎?

仙姐:沒有感想,沒有失望,因為我付出,從來就沒希望得回些什麼;沒有希望,何來失望?…因為我愛粵劇,可以說一生人有什麼給我安慰的,就是看見她們在台上做到她們應該做到的。咦?這一下不錯喎!沒有什麼可以形容那一剎那的開心,就算把全世界給了你,你也不會如此開心….人不可以自私,一個粵劇人,自己在行中,粵劇 勃就是自己的光榮.我真希望有人可以比我做得好一萬倍,培育新人,我很希望。

冰:艱難囉, 唉!不堪回首…

眾:回首也很好, 難得這麼坐在一起談這些事。

[一九九四年四月五日訪問雛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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